倾诉者:张明 从小,我的父母不断吵架、打架,家里几乎没有安宁时刻。我10岁的时候,父亲突然失踪,从此,我再没见过他。不久,一个男人住进我家,他是来当上门女婿的,可他和我们生活在一起时,与母亲不停地吵,没住多久,他就走了。然后,我听到隐秘的传言:母亲早有其他男人,父亲是被母亲杀掉的。初听这传言时,我突然想起已经忘记了的一幕场景:我六七岁的时候,或者更小的时候,在家里,我看见一个男人抱着母亲,在脱母亲的裤子,母亲一边挣扎,一边看我,大声叫我:出去,出去。那时,我年龄小,什么也不懂,出去就出去嘛,在田地里跑一圈,与小伙伴们玩一圈,什么都忘了。听到传言后,我幼小的心一直在想,父亲到底是不是被母亲杀掉的呢? 父亲在世时,开垦了一片荒山,山下有一片野蕉林。父亲失踪几年后,在野蕉林里,有人无意间发现了一具森森白骨。公安局来人调查一番后,有没有结论,我不知道。大概,此事不了了之了。后来,这具无名尸骨是怎样处理的?我不知道。至今,我还会想,那是不是父亲呢? 我读初二时,母亲改嫁到邻村,我以“拖油瓶”的身份跟了过去。在新家里,我的心情一直笼罩在阴郁中。一方面,我担忧没父亲的孩子会被人瞧不起,另一方面,我对母亲很排斥。我好几次旁敲侧击问过母亲,到底是不是她杀掉父亲的呢?每每这时,她就摆出一副怒火填膺表情。她说:不是我杀的怎么样?是我杀的又怎么样?你是我儿子,你能把我杀了吗?听到母亲这样说,我无言以答。 18岁时,我离开村庄去当兵,22岁时,我复员回村。当兵期间回家探亲时,表舅特意来找我。表舅没有一句铺垫,直接就对我说:你也成人了,有些事应该让你知道,村里那些传言不是传言,是真的,你父亲确实是被你母亲杀掉的,一天晚上她来找我,全身都是血。 尽管,多年来,我一直活在父亲无故失踪的巨大阴影里,我猜测过无数种父亲失踪的原因,但听到表舅如此说,我却没有太多惊讶。也许,事过境迁。也许,没了父亲,我不想再没了母亲。也许,我对母亲很排斥,但母亲毕竟是母亲,她老时,我仍得赡养她。何况,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这桩谋杀案是否存在,凶手到底是谁。 只是,常常夜深,我会大叫一声突然从梦里惊醒。醒来,我再睡不着。梦里,一身是血的父亲在惊恐地呼喊我,而母亲,拿一把血淋淋的刀,表情狰狞,母亲的身后,站着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。 突患病毒性心肌炎,不肯住院,在家挂瓶,仅花1000多元 复员回村后,我有一个亲戚挺有出息和能耐的,他介绍了我到县里一家事业单位当临时工,每月工资200多元。临时工做了一年,人员精简,我下岗了。快下岗的时候,我认识了我老婆,那时她在农村小学代课。 下岗后,我干起杀猪的营生,每天磨刀霍霍,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不知剥夺了多少头猪的性命。杀猪虽然累,但比当临时工赚钱多,她就辞去代课的工作,来帮我。后来,我又买了一辆三轮车拉客。后来,又养了一大群羊。 2000年,我和老婆结婚了。结婚时,母亲说要管我,但她只是说说而已,继父说不关他的事。而我,与她家闹得挺不愉快,她的家人和整个家族都反对她嫁给我,首先我穷,其次是关于我母亲杀我父亲的传言,大家都知道。她母亲直接对我说,我看你不抽烟不喝酒,是个好人,只是你那样的家庭,我们不能把女儿嫁给你。然而,家人越反对,她产生了越强的逆反心理,她很坚定地要嫁给我。 结婚后,我们没房子,只能租房住。每天,我都要上山放一大群羊。一次,天下倾盆大雨,我怕羊吃庄稼,怕羊跑散,便在雨中守着羊。在无人的山上,风大,雨寒,全身湿透后的那种冷,是冷到骨头里的。 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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